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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omon's Perso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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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Initial.

03Initial.

 

 

沙漠。

乾燥、炎熱,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膚都沾黏上那令人討厭的不適,糟糕的環境。對銀紙來說,就像一個在培養皿裡發芽生長的花朵突然被扔到野外一樣,全然陌生且不易生存。

就連吸入肺中的空氣都讓他感到疼痛灼熱,卻連咳嗽的氣力都沒有。

在銀紙睜開眼睛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他掉在沙漠了。那似假還真的幻覺,剛才有那麼個瞬間,銀紙覺得自己好像正透過外人的視角看著自己。

應該是幻覺吧?

然而在雙眸脫離眼簾的保護、適應外界遠比空庭都惡劣的空氣之前,他就看到面前那片高大的陰影。直指天空的四個高柱排成一列,連同下方的基座,體型龐大的怪物。

「……諾亞……方舟?」銀紙在書上看過類似的樣貌,木造的船身、直挺的桅杆,行於水上……水?

這裡是沙漠,不可能有水的,然而眼前的方舟確實在移動。

視線往船身下方望去,底座相當平,兩側伸出數十隻粗大的機械腳爪插入沙中,靈活、流暢、迅速,拖著這艘大舟在陸上前行。

真的是,相當龐大。往上看去,銀紙現在的眼睛狀況甚至無法看清最高那跟船桅的頂多,而從風沙來看,方舟離他所在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

上面會有人吧?方舟上。他不知道巴比倫的情況到底是怎樣,說不定他一喊就會被那船上的人殺,但是,不喊的話,很可能現在就會死。

方舟會離開的,銀紙已經看到船尾了,錯過現在的話……

張開嘴,銀紙試著喊,但只是吃了一嘴沙。

「你喊也不會有人聽到的。」

冰冷無機質的聲音在周圍響起,刺耳、尖銳,雖跟空庭都平常用的語言是同一種,但發音明顯清楚且銳利的多。而且,很近。

忍著風帶來的刺痛,銀紙終於能在方舟造成的陰影下看見對方,輪廓像是人,距離翼艇不遠。

剛才就是那個人在看自己吧?銀紙想到意識完全清醒前那個奇怪的幻覺。下一秒,視線又模糊了,一片漆黑從頭籠罩下來,那個人就在他面前,是個男人,神情陰鬱的男人。

插著黑羽的便帽下壓著棕紅中帶點灰的凌亂的及肩長髮,暗色披風將主人的肅殺的氣勢渲染開,無形中透著讓人幾乎不敢抬頭直視的壓迫感……

銀紙困難的看著男人,不知為何,男人的輪廓有著煙霧般的朦朧感,藍白色的煙霧,披風邊緣尤其明顯。那應該不是煙霧,但現在的銀紙沒法看清那到底是什麼。

感覺真不好,這個人……

銀紙感到無法形容的焦躁和討厭,不喜歡。

「這裡不能留你。

「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男人說道。

討厭的話,討厭的語氣。皺眉,銀紙的嘴唇動著,可惜此刻他的身體無法維持他的聲音。不喜歡為什麼不殺?少年用口型說出。現在的銀紙虛弱無助的像甫出生的幼仔,要殺是輕而易舉。

「我當然想殺了你。」

「我當然想……」又重複了一遍,男人卻拉開了和銀紙間的距離,「我想。」想,但不能?對方古怪的行為讓銀紙得出這個結論,但這結論對現在的情況沒有什麼幫助。

「最好回去,如果你還有那力氣。巴比倫是不會歡迎你的。」語畢,男人的身形變的透明,可以透過斗篷看到一個個細小數字組成的軀殼,零和一。

然後,消失了。

風沙漸漸平靜了,剩下的是銀紙還調適不過來的喘息。方舟越行越遠。

對了,應該還有個人的。銀紙試圖撐起身體轉過去看後座……試圖,三四秒後他就放棄了,光是移動手就耗掉他大半的氣力。

意識又開始模糊,站在夢與現實的交界線上,身體的感覺不再那麼明顯痛苦,銀紙看向頂上那片他曾在其中俯瞰地表的天空。蒼白的藍,慘灰的雲朵七零八落的飄浮著。

不歡迎嗎?無所謂,他從來也就沒有期盼過巴比倫的歡迎。

 

銀紙不確定多久,但確實有那麼一段時間,他的腦就像心臟的跳動那樣脫離意識的掌控。漫無目的的接收周圍一切訊息,卻又無法有條理的整理成有用的資訊。

待銀紙取回思考的能力,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判斷自己究竟模糊了多久。

天空依舊灰藍,沒有明亮也沒有變闇,所以,銀紙若不是只昏了十多分鐘,就是暈了超過二十四小時。

「呼……」呼吸在他發昏模糊的這段時間已經隨著適應本能最大限度的接受這個空氣混濁的新環境,感覺沒那麼難受了,銀紙緩慢的垂下頭,讓後腦離開椅背,接著是整個人往前傾。

「呼……嗚。」就連最基本的動作都讓他顫抖不已。

首先要做的是,確認身體狀況。

除去空氣造成的不適跟受下來時的衝擊影響而疼痛的身軀,沒有其他地方受傷,這讓銀紙鬆了口氣。下來時他曾想回頭跟耗子說話,並不是好好坐在位子上,幸好沒事。

身上最明顯也是唯一的一道傷口,在左臂。

為了將貼著肌肉的識別晶片抽出來,銀紙那一刀劃的不淺,雖然說已經用繃帶簡單包紮過了……試著動了動,很僵硬,繃帶上的血跡中央已經泛褐,周圍卻還是深紅,表示血沒止住。

有種逐漸乾枯的感覺,不太妙啊。用慣電腦的銀紙很清楚一隻手的反應遲鈍有可能會造成什麼後果,就算不是慣用手,影響也不容忽視。所以說,快點處理是必要的。

閉上嘴,待口腔內恢復正常的濕潤,舔唇開口,「開始。」額頭靠在面前操控翼艇的儀表板上,殘存在腦內的輕度耳鳴讓銀紙無法從運轉的聲音判斷啟動狀況,只能依靠自己的記憶力了。

下來前,在等待電源時,銀紙用攜帶型電腦將聲控程式複製到翼艇的系統中,並將翼艇內部所有驅動程式跟檔案瀏覽過一遍。只有一遍,但也足夠了。

「密碼:人行祂眼中看為惡之事,因人所犯之罪,觸動祂的妒忌,比人列祖所行的一切更甚的一切更甚。」

長達數十字元的啟動密碼,是銀紙設定的,是抄在銀紙母親日記本上的第一句話。

絕對不會忘的。

運轉聲響亮起來,逐漸清晰,也表示著啟動成功。

「系統,應用程式,機體,傷害掃描,運行。」

眼簾闔上大半,聽著機械運轉的滴滴聲,他能在腦海裡想像出現在儀表板上顯示的會是怎樣的畫面……直接抬頭看是比較好,可現在實在沒力氣。

「工具,掃描設定,損害自動修復,修復失敗自動略過,完成。」

有些無力但準確而清楚的執行命令一項接著一項從銀紙口中流洩出,安上了聲控程式的翼艇也忠實的執行。還有什麼可以用的?銀紙的腦海浮現一行又一行程式位址。

「系統,應用程式,戰備,防禦、根目錄全選,運行。

「系統,應用程式,附件,維生設備,造水儀,運行。工具,設定……」

他可以感覺到座下機體的震動,啟動防護罩及其他所有能進行防禦的功能,銀紙對巴比倫並不熟悉,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就能保證性命無憂,現在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只能相信前人的智慧,這架翼艇是為了下來巴比倫而造。至少,它沒在下來時把銀紙摔成肉泥。

說到肉泥。

有些力氣了,銀紙再一次撐起頭,大概瞄過儀表版上顯示的內容,很快確定他剛才要求執行的程式都有正常運作,銀紙慢慢轉過疼痛的身軀,巴在椅背上看向後座的耗子。

耗子的紅髮有一半染上偏黑的褐色,半張臉變成深紅,顯然是撞到頭,可能還破了個不小的口子。伸手探了下鼻息,只是昏過去,耗子還活著。

「呼……這個笨蛋。」真是瘋了,居然跳上翼艇跟著下來。然而銀紙也無法迴避一件事……他錯估了耗子的執著。

坐回原位,活動讓四肢的麻痺感變的清晰卻也漸漸消去,銀紙的動作也慢慢變快了些,拖出自己塞在座位下的包包,找到萬用小刀,把制服外套的一邊袖子拆下來。

儀表版下方的塑膠箱已注入八分滿的透明液體,是造水儀從空氣中過濾出來的。將袖子壓上水箱下的壓力式出水口,袖子很快便濕潤了。

銀紙用那只袖子將左臂的血跡擦乾淨,小心的避開傷口。這水不能喝也不好直接碰到傷口,銀紙對它的來源並不信任……地表跟空庭都環境差很多,這裡的空氣中說不定含有大量有害物質。

因此,銀紙將左臂傷口處理包紮好後,只將身體裸露在外的部分大概擦一擦保濕,然後轉過身將耗子簡單清理一下。

轉回原位坐好,也是休息一下後,銀紙再次將袖子壓上出水口。水箱內細微的漣漪盪入他的眼中,並敲響警鐘。

如此微不可查而又明確的宣告著危機降臨。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這裡,而且相當有份量。銀紙透過翼艇擋的嚴實的防護罩往外看去。

翼艇啟動的保護主要有兩層。

一層是針對非物理性電子傷害而生成的防禦光膜,一層是物理性的防禦,從翼艇兩側展開並向上合起,形成像繭一樣的保護殼,特製的材質可以裡面很清楚的看到外面,而外面看到的只是一片黑。

左側外殼受損,第二層的物理性防禦只有半邊。還剩半邊不代表還會有五成的保護作用,事實上,還能有兩成就該偷笑了,除非對手是無腦無機物,

任何還有本能的生物都知道要從對手脆弱的地方下手攻擊,那一半的物理防護,只能說聊勝於無了。

環視四周,有的僅是高低不平的黃沙,沒有遮蔽物,什麼都沒有。

究竟是什麼正在靠近這裡?看著波動越來越明顯的水箱和震暫的光膜,銀紙實在無法判斷。

先想辦法離開吧,在地表碰到的第一個人(也許還只是外貌像人)給銀紙的印象實在不能說是好。

首先要知道位置。還在籌備階段時銀紙就入侵了漂浮在大氣層外的衛星系統,算準了在空庭都經過陸地時下來,海洋佔了地表七成,要是落在海上肯定更慘。

再看向儀表板,想要通過翼艇的機能連上衛星定位,但在看清儀表板上顯示的東西後也就確定了後續動作的無意義……不是不能連上衛星,而是,現在的翼艇無法移動。

後輪的驅動壞了,不能進行能量傳輸。

等死嗎?當然不可能。

棄艇逃離。這大概是最笨的作法,看水箱內越發明顯的波動就知道對方前進的有多快,肉身會比防護罩硬嗎?答案當然是否定。

正面迎戰。只比上個方法好一點點,對對手銀紙是一無所知,這是要怎麼打?亂打一通只會死的更快。

交涉。似乎是可以考慮,前提是對方有智能且語言要相通,不過,要交涉就要有籌碼,銀紙不知道自己這有什麼能當籌碼的,難道要把耗子抵押?亂七八糟。

躲藏偽裝。不會有東西比一望無際的沙漠上的落單翼艇更醒目了,放眼望去也只有這東西不是黃灰色,但有可行性……

在雙手覆上儀表板這不到一秒的時間,銀紙腦袋裡已經閃過數十種解決現況的方案及實作時因應不同突發狀況要採取的動作,手一按上操控盤就開始執行。

防禦光膜也具備偽裝的功能,改變光的折射,讓翼艇看起來就像一塊不起眼的岩石,接著將能用的攻擊武器都調出來待命。

完成這個動作的同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對銀紙來說是相當不可思議的。

開始他以為那是雷射做出的虛擬影像,地平線上銀青色的中空柱狀發光體,輪廓矇矓、很不穩定的向前方傾斜,影像品質看起來很差。

然而那個發光體正以一種近似生物的動作顫動、蠕動著,像蟲一樣,捲曲向下……銀紙氣都不敢喘一聲,整個人僵直在位子上……那個發光的大蟲正朝翼艇前進,而且是極快的。

從遠方大概只有人般大小,到來到翼艇前卻有伊所德第二中等學院的宿舍高,費時不超過三十秒。

就像看的見他們一樣。銀紙心想,翼艇的偽裝功能運作正常,這詭異的發光大蟲卻是直直朝著他們來,為什麼會這樣?

水箱內已經沒有明顯的水平線,波動已經頻繁而激烈到了會讓人產生視覺殘像的地步。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銀紙看著大蟲靠近時捲起的沙塵和它身後僅有風痕的沙地,然後是那銀青色的模糊身體,「……程式碼?」

仔細看,發光大蟲居然是由一排排細小的文字組成,銀紙看過那種文字,跟電腦的程式碼一樣,那些文字以很快的速度在大蟲的表面移動,無法分析內容。

銀紙知道問題在哪裡了。

這個敵人(還不確定但應該是)並沒有實體,只是電腦程式語言實體化,水被電磁波影響而顫動,但地面卻沒有被物理壓迫的跡象。

所以這個大蟲知道他們的位置。銀紙咬著下唇,對方很可能只是向著同樣的電磁波反應前進,雖然防禦光膜的類型跟它不一樣,但本質上是相同的。

要關掉嗎?物理防禦對它有用嗎?被它碰到的話對人體有什麼影響?

思緒運轉,銀紙的視線也沒有從大蟲身上移開,做什麼都來不及,眼睜睜的看著它往翼艇一頭(如果它有頭)撞下來,力度之強,銀紙差點以為翼艇會翻過去。

第一下攻擊防禦光膜勉強擋住了,大蟲的頭被彈開,碰撞點因為電離子重新排列而暈開一片霓虹。

只是第一次攻擊而已。大蟲又一次抬起頭,高高的拉長身形,然後幾近垂直的再一次撞下來,這次沒有被彈開。銀紙彷彿能聽到防禦光膜破裂的聲音。

「!!」

 

有機體(Organism)中的爬行者(Creeper)。這是正式的稱呼,一般都是把爬行者、印普(Imp)、侏儒(Dwarf)這些會造成破壞的、因系統錯誤而生的東西稱為『亂碼』。

對六命來說,狩獵亂碼是工作也是消遣,不過現在會追這隻爬行者真的就是當消遣了。

爬行者在亂碼中雖不是最危險的,卻是繁殖力最強的,數量多到系統特別為了爬行者設計出收割者(Reaper)來作應對。所以,若不是因為現在正在比賽的話……

他和睚眥賭上彼此一個月的服從來比賽誰能在六個小時內獵殺最多亂碼,目前是六命領先,距離比賽結束只剩兩分鐘。

先看到那個銀青色大傢伙的是睚眥,六命只是佔了地利──他離亂碼出現的位置比較近。這一隻會決定六命是贏或是跟睚眥平手(現在差一隻)……或者是輸?

在『獲勝』成為既定事實前,六命都會將自己跟對手──尤其是睚眥這樣的對手──視為勢均力敵,就算六命處於優勢。

沒有停下,直接在疾走中轉向並加快速度,同時變更右手愛槍預設的攻擊模式。

他就是在這個時候感覺到那個奇怪的電磁波。

明顯有別於系統的頻率,也不是亂碼那種錯誤的無規律,就是不一樣的……

目標的爬行者似乎也注意到了,龐大的身軀停頓一下,僵硬的扭轉,朝著發出奇特電磁波的方向去,六命自然是跟上,沒讓那瞬間的困惑在心裡停留到可以影響行動的地步。

伊達修也在,就算有什麼突發狀況,六命也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再者,若是什麼好玩新鮮的事,那可是正中下懷啊!

「就用這隻定勝負吧!」

 

當一個對自己有致命威脅的發光大蟲在吃(沒錯,吃)防禦光膜時,還能注意到後面有人來。如果西琴拉瑞在的話一定又要吐槽銀紙的過分冷靜。

兩個人,似乎是追著發光大蟲來的。

跑在前面的穿著深紅色滾有誇張毛邊的大衣,一頭銀白長髮宛若旗幟飛揚。另一個也是一頭白色,偏灰,相較於前者一看就很熱的裝束,後者光著上身似乎比較符合現在的氣溫……但不符合環境。

沙漠高溫,密不透風的大衣會悶死自己,全無防護的光著身體卻會熱死自己。空庭都沒有沙漠,但對銀紙來說,這種事情只要看情況推測一下就知道了。

結論是,兩個人看起來都很有問題,至少銀紙是無法將他們判斷為友方的。

紅大衣奔跑的姿態優雅輕盈,衣擺下的長腿律動就像在跳舞一樣,看似不經意又稍嫌多餘的肢體動作卻能將一般跑步時會帶給身體的負擔減到最低。銀紙注意到他頭上有對毛茸茸的獸耳(裝飾品?)

灰白髮的男人卻是簡潔有力,每個動作都有其實質目的,集中氣力達到巔峰。耗子也是這樣跑步的,同年級從沒有人跑的贏他,但也很消耗體力。

是紅大衣先靠近,約兩百公尺,右手持的白色槍槍口正對發光大蟲,並像花朵綻放般於槍身旋開一輪輪顏色大小皆有些微差異的光圈。

射擊,以及被攔截,皆在瞬間。

霧色的立方體就在槍口白色玫瑰綻放並射出一道銀藍光流的瞬間出現,有如牢籠將紅大衣禁錮在內。

同時,另一個男人已經站到亂碼前,銀紙甚至還沒看清楚他的樣子,他腰間佩帶的那把模樣奇怪且只有單側有刃的長劍已將發光大蟲剖成兩半,且砍上了翼艇的防禦光膜,

力道之強、速度之快,什麼防禦動作都來不及做,長劍揮砍的戾氣已將銀紙和耗子之間隔著的椅背粉碎。

銀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賴以保命的偽裝與防護破滅。

 

睚眥的驚訝絕對不亞於那個簡直是憑空從岩石裡蹦出來的黑髮小鬼。

一刀將那亂碼攔腰砍成兩半時他就感到自己似乎砍到了什麼東西,而且絕對不會是他看到的那個砂岩,硬度完全不同,接著他就看到砂岩表面像溶解般褪去,露出已被他砍裂的黑色硬殼,和那裡面的東西。

居然是個孩子,不,兩個。睚眥在心裡更正,另一個還在黑殼裡面,只露出膝蓋以下,沒有移動,推斷不是死了就是昏迷中。

而另一個黑髮的孩子,卻是直直看著睚眥,連呼吸都閉住了。

「啊啦?」

奇怪的東西。睚眥沒看過這種黑殼,裡面有人坐的地方,加上這種體積樣子,應該是某種交通工具。

但睚眥也能肯定,巴比倫沒有地方在生產這種看就知道老舊、笨重又不好用的玩意兒。

長太刀方向平移九十度,刃側轉向上方,低唸最簡單的破壞指令,並在瞬間揮出一個與地面垂直的圓,因他方才那記腰斬分裂成兩隻的亂碼便於同時被夾雜指令的銳氣粉碎。

「三隻,我贏了。」「見鬼!」方破壞掉拘禁自己的立方空間──這也是睚眥的傑作,而且是他的得意技之一──的六命大步走來,「那只能算一隻!你這狡詐的傢伙!」

聳肩搖頭,「我哪知道它會分裂?好吧,我第一刀沒宰了它,它分裂了,算我宰了兩隻。」「一隻。」「兩隻,我贏了。」「你……」

「我贏了就是我贏了,爭這個沒意義。」話鋒一轉,睚眥的視線落到手放到黑殼內陰影處不知道在做什麼的黑髮小鬼,「先看看這兩個小鬼吧,你的同鄉?」

六命的注意力也跟著轉移,看到黑髮少年時愣了半秒,「不是。」

除了六命的出身地,睚眥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會有這樣的東西,既然不是六命的同鄉,又不是巴比倫的任何一個地方的話,那就只剩一個可能。

「……小傢伙,你們從哪來的?怎麼會在這裡?」

 

不能說話。銀紙微張著嘴,但沒發出一點聲音。一出聲就結束了,絕不可能再隱瞞身份。

口音,完全不一樣。

剛聽到那個灰白髮的男人開口時銀紙甚至還沒聽懂,要仔細去聽發音並做諧音設想才能理解他話的內容。應該是同一種語言,只是在空庭都離開地表這麼久以後出現差異吧?

該表明身分嗎?會有危險嗎?

「都沒回答,該不會連我們說的話都聽不懂吧?」灰白髮男人揶揄的笑著,「你們是從帕拉迪斯(Paradeisos) (註一)下來的?」紅大衣青年聽到男人的推測也沒有任何驚訝的表現,顯然他們的推論是一樣的。

為什麼?怎麼知道的?

「還是不想開口嗎?」紅大衣的上身整個傾入防護罩內,手撐在椅背上,銀紙被逼的整個向後貼到另一邊,但兩人的距離還是近的青年那銀白的髮梢能擦到銀紙的臉,藍色細長的瞳孔給銀紙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要怎麼做?

「不管怎樣啦,先把這東西關掉……唔,」紅大衣指指翼艇的控制板,又做了一個切斷的手勢,「非系統產生的電波只會引來更多亂碼,聽的懂嗎?真是有夠麻煩的……」

聽不懂,不過銀紙還是停止翼艇的運轉,控制板整個變暗。

紅大衣先是鬆了口氣,然後露出頗為玩味的表情,「帕拉迪斯的語言跟我們不一樣嗎?不是從巴比倫分裂出去的?」「誰知道,既然都脫離了,或許他們不想再沿用語言吧?也或許這個小鬼根本不會說話。」

「……是一樣的語言,但是發音不一樣。」現在還保持沉默也沒有意義,話出口後銀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那麼的乾澀詭異。

顯然對方也有同樣的感覺。紅大衣的表情很奇怪,「你會說話嘛!……可是你在說什麼?」

「發音什麼的,」灰白髮男人把紅大衣拉開,「我想是可以溝通的,講慢點。我叫睚眥,這傢伙是六命,你叫什麼名字?」

「銀紙。」

拿著奇怪長劍、打赤膊、大約二十幾三十歲的男人是睚眥,持槍、穿著深紅色滾毛邊大衣、頭上有對貓耳、約有十九二十歲的青年是六命。

看起來是不會傷害他們的,至少現在不會。

「銀紙,你的同伴呢?」六命用槍比了一下耗子,「死了嗎?」「他叫耗子,沒有。」可能快了。

用字基本上差不多,但這些地表人的發音比較重而且尖銳,乍聽之下很刺耳,多聽幾次就會發現其實很容易懂,每個咬字都很清楚,只是習慣上的口音差異讓他們不能立刻理解對方的意思而已。

六命起身摸摸翼艇外殼,然後從大衣左邊內側掏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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