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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omon's Perso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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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Odds.

04Odds.

 

 

『太麻煩了,讓這傢伙跟你解釋好了。』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六命,賭約從現在開始生效。』

『我還有事,先走啦!改天你再帶這兩隻來我那玩吧。』

睚眥走前留下的這三句話正是六命從剛聽到時的爆走到現在一臉低落的主因,還是那種跌到谷底的低落。不過銀紙懷疑是裝出來的,因為六命的谷底只持續了短短三十秒不到。

「先來處理這東西吧!」

「什麼?」

「你們坐的這個老古董,」六命指指翼艇,「現在是沒法帶走,我的建議是扔掉它啦,看起來沒什麼用,又落後……既然你要留著的話,就得做些準備工作來保護它囉!總不能隨便扔著給亂碼啃吧?」

老古董。或許真的就像六命說的,應該就這樣扔掉?就算是在空庭都也沒有這麼舊型的東西,在地表就更不用說了吧?

可是,這是『那個時期』的人所製作的……

那個空庭都和巴比倫對立最頂尖的時期。

「……先等一下吧。」「嗯?怎麼了?」「先等他醒來,」銀紙看向翼艇後座仍在昏迷中的耗子,很快又移開視線,「他可能有哪裡撞傷或怎樣,我不知道,但不好隨便移動他。」

「這樣啊,」貓耳抖動,六命一個翻身跳上翼艇後方的機箱,盤腿坐下,這樣大的動作,翼艇卻一點晃動都沒有,「沒辦法,那就等鷂過來再說吧……」鷂,應該就是六命剛才通話的人。

耗子仍在昏迷中,但額上的血是已經止住了,留下一道不太好看的痕,搞不好會留下傷疤,耗子受傷時很容易有增生組織,手腳上就有不少以前玩磁浮艇出意外留下的疤,看樣子傷痕是無法避免的。

「你們兩個是朋友?」六命好奇的看著銀紙爬出翼艇再從駕駛座把攜帶電腦拖出來。「嗯。」「是嗎?看不太出來。」「……我們是同學。」

銀紙懷疑六命知不知道同學的意思,或說,地表有沒有類似空庭都的教育體系?但六命沒有再問。

先是彎腰摸摸沙地,然後是向著遠方。腳邊的沙被微風捲動,一下接著一下,將視線放遠,就好像沙漠正在呼吸一樣。

空庭都是沒有『呼吸』的。

「這是沙漠地區,城市可是很繁榮的。」六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在上面時,我們學校說,地表已有人工智慧建立起自己的文明,就是睚眥先生說的惡作劇系統嗎?」

「你們是那樣說的嗎?」漫不經心的回答,但就只有這樣,沒有要繼續往下說下去的意思。銀紙也沒有再問。

靠坐在翼艇半毀壞的那側護板上,銀紙打開攜帶電腦裡存的檔案。

充滿了生命力和希望的翠綠之芽就在螢幕上綻開。

 

比起學校所教的,銀紙對巴比倫的認識更多是來自母親的筆記。

露珀安娜,銀紙只看過躺在維生艙裡的她,一頭烏黑長髮像海草在透明的營養液中輕晃,又像藤蔓包覆著蒼白的女性軀體,天河說銀紙長的跟她很像,因此銀紙相信那緊閉的眼簾下是對黑眸。

她的名字印在全伊所得的歷史教科書上,那裡面卻沒有她的歷史。露珀安娜彷彿是存在於時間之外,連銀紙也查不到她的過去。

證明露珀安娜確實曾在空庭都生活過的,也就只有她留下的筆記了。

她不用電腦存檔,陳列在書架上、紙箱內近千本的黑皮本子,封面用白墨水仔細寫上該本筆記的內容梗要。

她在筆記中稱地表為巴比倫。

『人行祂眼中看為惡之事,因人所犯之罪,觸動祂的妒忌,比人列祖所行的一切更甚的一切更甚。』

這句話寫在她日記本的第一頁,但從墨的顏色來看,卻是最後才寫上的。

她講的『人』是指誰呢?銀紙不由得要想。

從留下的文件可以看出,露珀安娜一直想著要下來地表,卻始終無法如願。空庭都會放下巴比倫的只有兩種人,犯人和死人。

父親天河下來了,因為他違法研究人工智慧。母親露珀安娜也下來了,還是在天河之前……

他始終是孤獨的。

 

銀紙是坐在沙地上、靠著翼艇的前輪在打電腦,所以他沒看到耗子睜眼前的抽動。

他是聽到耗子無意義的低啞叫聲時才抱著電腦起身看向翼艇內。其實也無從確定是不是耗子的聲音,但是六命不像會發出那種聲音所以銀紙判斷是耗子的。

第二次喊,銀紙才聽懂,「銀紙……」

六命頗感興趣的看著眼睛明明已經張開卻還無法對焦、表情僵硬的紅髮少年。

銀紙把攜帶電腦放進翼艇前座,猛的一拳揮過去,在耗子眼前停下,然後伸開五指,「醒啦?你看到幾根手指頭?」這動作雖然突兀,卻也讓反射神經一流的耗子迅速對好視覺焦距。

「銀紙……我在哪裡?你的手怎麼了?」「巴比倫。」銀紙低頭,左臂的血雖然勉強止住了,包紮上的紅卻去不掉,看起來一定很奇怪。

「恭喜你還活著啊?」把身體往前傾、低下頭的六命把耗子狠狠嚇了一跳,直覺的要跳起來,但在額頭與六命的鼻子做親密接觸前因為身體傳來的劇痛跌回座位上。

「痛……痛痛痛痛……你是誰?!」「六命。」「嗄?」老鼠碰到貓,真好玩。

耗子求助般的看向同學,「是巴比倫人。你先坐好吧,」銀紙回答,「你撞到頭了,現在先休息,儀表板下面有水可以讓你洗一下臉……不過我不建議你喝它。」

耗子把銀紙之前浸濕的袖子捏在手上,擦拭時也一點一點的在活動身體。真不愧是伊所得中等學院綜合運動競賽總冠軍,銀紙想,銀紙自己剛醒來時痛的根本無法動彈。

「你們自己帶水下來嗎?」「是翼艇附的造水儀,拿這裡的空氣壓縮成的。」「這樣啊?」六命很有興趣似的往前傾,大衣帽子滑下,那對白色毛茸茸的耳朵讓耗子整個人又是一僵,但他沒有多問。

「你在做什麼,銀紙?」放棄再去想跟上面那隻貓有關的事,耗子半趴在翼艇邊上看銀紙打電腦。「看資料。」「什麼的?」又坐回沙地上的銀紙沒有回答,只是用右手指指身下的大地。

「……」

沉默並沒有持續很久,六命從機箱上跳下來,耗子神經緊繃的瞪著他,他則是滿不在乎的拍拍翼艇,「出來吧小老鼠,該來做準備了。」

耗子一臉困惑與不信,銀紙聞言則是抱著電腦起身站到離翼艇稍有距離的地方,在看到銀紙的動作後耗子雖困惑但也跟著動了──爬出翼艇略有些搖晃的走到銀紙旁邊。

六命右手大衣內應該是左腰側的地方,拉出一條鐵鍊,上面掛了大串像是指環的東西和一些形狀奇特的墜子。

他直接從鐵鏈上拉下四個約有十公分長、材質不明的流藍色圓棒,『直接拉下』,那條鐵鍊像是幻覺一樣,並未造成任何阻礙。

隨手將那四個圓棒甩出,落在翼艇周圍。「on.」六命說,落在四角的圓棒隨即向上射出四道程式碼構成的白光,在達到一定高度後分成兩線並彎曲與其他程式碼會合,將翼艇罩在裡面。

「好啦,這大概可以撐個三四天吧。」六命邊笑邊將鐵鍊收回大衣內。

耗子始終沉默著,似乎也不大願意說話,銀紙則只是看著,沒有除了低下頭看電腦螢幕外的任何反應。

 

「帕拉迪斯也有電腦系統吧?」「六命先生說的是哪一類的?」「唔,管理居民啊城市的,叫我六命就好。」「有。」「範圍呢?」

銀紙遲疑了一下,該怎麼說?並非懷疑巴比倫人會對空庭都不利,但銀紙不太能肯定『電腦系統的範圍』是指『哪一個』電腦系統。

學院中央電腦的系統範圍自然就是整個學院,一個都城的系統範圍自然就是整個空浮島,一個空庭都的系統範圍……

「整個空庭都。」「嘿,那跟巴比倫一樣嘛,」六命語調輕鬆的回答,銀紙則是一僵,「覆蓋整個巴比倫的系統,我們統稱為所羅門系統。」

跟巴比倫一樣,多麼輕的一句話,卻在霎那間劃開了空庭都與巴比倫的距離。

空庭都再大也就只是那有限的十個空浮島,巴比倫卻是覆蓋整個地表,那會是多強大的系統?銀紙幾乎無法想像。

「系統的核心是被稱作所羅門王的人工智慧,姆,應該是吧,畢竟我也沒看過,所羅門王在的榭律薩領塔是禁止人類接近的,只有惡魔能去那裡。啊,你們也不知道惡魔吧?

「所羅門王之下就是七十二惡魔,分別管理巴比倫的七十二座城市,是城市的最高領袖,當然,也是人工智慧……應該啦應該,

「有人說惡魔是所羅門王製造的,有人說是跟所羅門王一起出現的,人工智慧製造的人工智慧應該不是人工智慧吧?算了管他的。」

六命越說越快,銀紙只能先將音節記下來再來想話的意義,巴比倫人的口音聽的真有點刺耳。耗子用肩抵了下銀紙,壓低了聲音,「他在說什麼?」嗯,這裡有人比銀紙還慘。

「嗯?怎麼了?」「不,沒什麼,請說慢一點……」「喔喔,抱歉抱歉。」

貓耳青年一個深呼吸,應該在吐氣時隨之而出的、接下來的說明卻遲遲沒有出現,最後他將那口氣呼出來,「嘛,大概就這樣吧?」「……」

「巴比倫跟帕拉迪斯到底差多少我也不知道啊,還能講什麼?」六命聳肩,「等鷂來後去問鷂吧你們,他應該快到了。」

鷂,到這放眼望去都是沙、沒有任何可作為目標物的地方?(翼艇是這邊最大的東西了,卻還沒有百公尺外的一個沙丘高。)

「……六命你們這裡是不是有什麼判斷位置的特殊方法?例如座標?」「那個啊,用『指令』確定就好了唄。」「指令?」

「欸……就是用特定字詞發動的一種東西,唔,」銀紙無從判斷現在六命話中的辭不達意是口音問題還是六命語言能力的問題,「你們上面也有系統不是?怎麼會不知道指令?還是你們不是這樣說的……

「啊啊,直接示範比較快,light!」

隨著那陌生而又熟悉的音節,六命舉在銀紙等人面前的手指炸出光芒,純粹的光,在經過開始時瞬間的燦爛後便以一個穩定的光球態停留在六命指尖。

「我剛剛用的是『光亮』的指令。」這說明太簡短了!銀紙想。

「虛擬影像?!」對耗子來說,能在瞬間做到這種效果的也只有虛擬影像了。銀紙也沒有排除這種可能性,但六命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像是虛擬影像產生器的東西。

「果然還是不懂嗎?」

六命困擾的摸著下巴,「果然還是得等鷂……啊,來了。」

他這樣說著,而遠方沙丘亦以不自然的風沙飛揚回應。

 

因為之前的電話及六命的態度,銀紙一直以為鷂是一位有點年紀的長輩。然而從那架看起來起碼可以坐下五六個人的大翼艇上下來的,卻是一個目測不超過十五歲的男孩。

金褐色的短髮下是一對隱隱透著冷冽氣息的黃眸,穿的一身卡其色,當他站到銀紙前面,那身高才剛到銀紙眼睛。

反射性的,銀紙看向載男孩來的翼艇,遺憾沒有再多的人下來,只有這個男孩。

男孩的表情不怎麼討喜,好像有人在他早餐裡放火藥似的,耗子悄悄移到與銀紙比肩的位置並意圖用肩膀的擦碰暗示銀紙退到自己後面。

「鷂!」六命高興的叫道,張開雙臂快步迎上。

「……」男孩──鷂──看起來並不領情。不只是不領情,六命剛靠近鷂就因某種不可抗力直接仰面翻摔在沙地上,且周圍捲起有人高的沙塵,耗子立刻拉著銀紙連退兩步。

自空飄落的黃沙中銀紙只看見鷂的右手平舉在六命上方,光裸的手臂,原先包覆那隻手臂的長袖藉著肩部扣帶在男孩的腋下晃蕩,銀紙這才注意到鷂兩邊的袖子內側都有可讓袖子瞬間變成長條布的拉鍊。

但即使注意到了,銀紙跟耗子也不知道鷂做了什麼且如何做到的。

「嗚啊……好痛……」貓耳青年在地上掙扎了一會才爬起來,但似乎對鷂的態度並不以為意,他一邊拍掉大衣上的沙粒一邊介紹,「銀紙、老鼠,這是我的搭檔,鷂。

「鷂,黑髮抱電腦的這隻是銀紙,另一隻紅髮的是老鼠。」「我不是老鼠!」「耗子跟老鼠差不多啦。」神奇,耗子居然聽懂了六命的話,至於他是不是只聽懂那兩個字就不知道了。

「……怎樣?」男孩身上的火藥味未因為他剛打翻他的同伴或因為耗子有違巴比倫的奇特口音而有絲毫減緩,「這是你沒帶任何維生器具站在沙漠中央的原因?」

「噗,才不是,我只是跟牙子打賭跟在華列卡後面獵亂……呃,沒什麼,」六命在鷂瞇起眼的注視下迅速轉移話題,「這兩位是天上來的稀客,是純‧種人類。」

怎麼,純種人類是稀有動物嗎?銀紙盯著六命頭上的貓耳想道。

鷂的眼睛一下子張回原先大小,異常的亮了起來,轉看向銀紙跟耗子,「……純種,帕拉迪斯人?」

銀紙點頭,鷂哼笑一聲,「我以為上面只會有死人下來。」

好直白的話。

「這兩個沒死啊,」六命愉快的回答,「是差點死啦,差點被亂碼幹掉,我跟牙子剛好路過就順手救了他們啦。」

「睚眥呢?」「他先回去華列卡了。咦?」似乎突然想到什麼,六命頭上兩只貓耳倒向一邊,「等一下,不太對,這裡是拜爾巴妥斯的巡迴路徑,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下來的?怎麼會沒被發現?」

鷂看著六命,無奈的嘆了口氣,顯然鷂是早就想到這個問題。

「拜爾巴妥斯?」「一個外型滿像船的移動城市,」六命解釋,「管理它的惡魔是拜爾巴妥斯……城市都跟惡魔同名的,我們現在的位置就是在拜爾巴妥斯的移動路徑上。

「拜爾巴妥斯不可能會把人放在沙漠不管的啊。」

六命的解釋讓銀紙想到那個奇怪的男人,在他剛下來時出現在翼艇旁邊講了一堆令人不舒服的話後又消失的男人。

銀紙張開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說明那個男人的事。

那男人說:巴比倫是不會歡迎你的。

那麼,該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嗎?銀紙無法判斷。雖然如此,銀紙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或不安,只是很平靜的,「可能是錯過了,我醒來沒多久就碰上六命說的亂碼。」

「那你們是在拜爾巴妥斯經過後才掉在這的囉?」「應該吧。」六命點點頭,接受了銀紙的說法。

方舟、發光大蟲這些事情耗子並不清楚(當時他還在昏迷),事實上耗子現在還停留在辨析口音的階段,只能看著兩邊溝通。

而鷂只是看著銀紙而已。

 

鷂開來的翼艇在六命、銀紙跟耗子上去後向著鷂來的方向行進已經半個多小時。

「我想去做新的環,用好一點的材質,」六命把弄著他的愛槍凱蜜爾諾(或是艾姬多娜,六命愛說他的兩把槍是巒生姐妹,實際上也只有他自己分的出來)。

白色的槍管上鑲嵌了三個金屬環,兩個淡金色一個鈷藍色,六命取下鈷藍色的環套回大衣內的鐵鍊上,然後從鍊上另拉了一個絳金色的環嵌上。

每一個環的內側都編寫了一個繁複的指令程序,藉由更換這些指令環,六命的槍能發射各種不同型態的攻擊。雖然六命的一對白色長管槍也是上級品,但那兩把槍的零件不會比一個指令環貴。

錢都花在這上面了。鷂想。

「還是比較適合金色或紅色,這個顏色漂亮吧?」他將槍舉到鷂斜前方,那只絳金色的環隨著光線在深紅與金黃間流轉,「比藍的那個漂亮吧?我想去訂做一套都用這材質的。」

大概才半個月前,六命說藍色很酷而去做了七只鈷藍的指令環,積蓄為此去掉三分之一。

「……你之前做的還能用。」「顏色不好看嘛。」「……隨你,自己想辦法籌錢。」

後座的兩個小鬼很小聲的在交頭接耳,看起來是那個紅髮的在問黑髮的事情。

鷂並不懷疑那兩個人是來自帕拉迪斯的事實。

巴比倫的居民日常生活跟電腦無法切割,為了方便與電腦溝通跟使用指令,說話向來都是字句清楚有力。絕不會有後座兩隻那種軟綿綿又溫細的說話方式,雖悅耳卻很難聽清楚。

說不定對他們來說反會覺得地表人的口音刺耳難聽?想到這裡鷂嘴角忍不住上揚些許。

紅髮叫耗子的似乎在勸他的同伴什麼,期間偶爾撇向前座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和不穩定。

相對的,那個黑髮叫銀紙的就鎮定很多,似乎很不滿耗子的毛躁不安,原本還會應幾句的後來根本不說了,頭扭向窗外看風景。

這兩個帕拉迪斯的溫室花朵是為什麼會下來巴比倫?

六命弄槍弄一弄突然抬頭看鷂,然後突然想起什麼般回身巴在椅背上對後面笑,「對了你們,為什麼會下來巴比倫?」

耗子在看到六命回身時便已如臨大敵般僵在座位上,對六命的問話全無回答之意,眼角餘光飄向旁邊的銀紙。從這動作加上之前耗子的態度,鷂可以判斷是銀紙想要下來地表。

而結果也正如鷂的推斷,銀紙停了一會,然後回答,「找人。」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耗子瞬間變了臉色,一臉被背叛的表情看著銀紙,後者一臉平靜的回視,最後卻是紅髮少年先移開視線。

「找誰?」「……不知道。」「嗄?」

不知道要找誰,嗎?

算了,以後再想吧。

一個有體能適應地表環境,卻對地表充滿排斥;一個身體看起來不怎麼好,意志卻很堅定。鷂想,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該如何處理這兩個天上來的訪客。

巴比倫的危險可不是只有惡劣的天氣跟所羅門系統。

最危險的,自古從來就只有人類而已。

 

在六命的詢問後又半個小時。

銀紙看著地平線上材質不明的『圍牆』。

灰濛的顏色,遠眺像是地表上隆起的一個過高的沙丘。隨著翼艇的高速前進,鷂所說的城市『但他林』也逐漸在銀紙和耗子的眼前展露它的樣貌。

在銀紙發現那灰濛的顏色是因為城市外圍半透明的『殼』時,銀紙瞬間想到了他生長的空浮島城。

但是並不一樣。

但他林的城牆是從內側以鋼管柱呈現網狀支撐外側材質不明的白殼。

銀紙猜測那牆本來應該是透明的,只是上面不知道有什麼花紋才會呈現這種半透明的灰白色。而且,那牆還不是直的,是呈現一種圓滑的弧度,越往上越向內傾斜。

城牆是一個城市的外圍,在空庭都是用來調控內部氣壓跟維持空氣比例,但他林的城牆並沒有像空浮島那樣封閉,所以不可能跟上面的用途一樣。

歷史上舊紀元的城牆還有抵禦外敵的功能,但現今整個地表都是所羅門系統的統治範圍吧?何來外敵?況且那個牆也不像有防禦的功能。

在思考著這樣的問題時,但他林的城牆近在眼前了……然而卻沒有任何像是大門的東西,鷂亦沒有轉向尋找出入口的意思。旁邊耗子已經站起來了。

「牆!會撞上」「你們兩個仔細看牆,很有趣喔!」六命打斷耗子的話笑道。

耗子還在驚怒的狀態無法反應,銀紙則在聽到後立刻注視那片灰白。畢竟,要是鷂真的打算去撞牆,先受傷的怎麼看都會是坐在前座的鷂跟六命。

就如銀紙之前猜測的,那牆上確實是有著什麼花紋,六命是要他們看那花紋嗎?

在那個瞬間,翼艇宛若無視外牆般直接穿過去的瞬間,銀紙看清楚了,那一片灰白上無數的、不斷重複堆積成的,

是人的臉。

每一個花紋都是一張人的臉。

下一秒,他們已經在交叉的鋼架之下。

從外面看不出來(在有那堆花紋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看清楚),在人臉之下,是無限的鋼筋交錯,乍看之下就好像沒有皮的建築,只有擎天骨架。

鷂打開翼艇的頂,向上看去,可在一個個由鋼架分隔出的鏤空方型中看到一些建築物的底。

這座城市的建築就以這些鋼架為支撐,有的佔一格,有的佔兩格,沒有建築物的方格則會沿著鋼骨邊緣架起走道。

這樣的建築模式,別說是空庭都沒有,銀紙所知舊紀元的歷史中也不曾出現過。

六命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問,「嘿、嘿,剛才有看見嗎?那個。」「哪個?」這是耗子的回答,口氣不怎麼好。「……為什麼會是那個樣子?」銀紙問的是那些臉。

 知道銀紙看到了這件事似乎讓六命很高興,「但他林是個秘密主義者,從不以重複的樣貌示人,有人說外牆上那些臉就是但他林曾經用過的樣貌,也有的是說那是所有曾經經過城市的人的臉。」

耗子露出古怪的神情,驚異夾雜些許厭惡。

要是那上面也有自己的臉……銀紙沒有繼續想下去。

翼艇已經不是貼著地面行進,而是在進入城市沒多久後就從接至地面的通道駛入鋼架邊道上。

 

「我只說一次,我對空庭都跟那上面的人沒有半點興趣,」褐髮男孩獨佔了一面沙發,雙手抱胸,右腳順勢跨到左腿上。

銀白光滑的鏡面令沙發給人一種很硬的錯覺,但實際一坐就發現它柔軟非常,只是有些冰冷。

「你只需回答我三個問題。一,你為什麼下來巴比倫;一,你是否打算留在巴比倫;一,若你要留在巴比倫,你想要如何在這個環境生活。」

鷂的問題全都只針對坐在對面的兩人中的一個,銀紙。

「喂……」耗子剛想表達不滿便接收到銀紙的暗示──右手放置腿上握拳,僅留食中指伸直──便又乖乖靠向椅背。

那是他們倆過去犯錯面對教官時的共通暗號,不知為何看到銀紙使用那個手勢讓耗子感覺好很多,不像之前那樣焦慮。

但不滿還是有的,「什麼嘛……」只是聲音小很多。

「你想知道原因?」鷂挑眉瞇眼看著耗子,竟令耗子不自主的打了個顫。

「『什麼嘛,只不過是個小鬼……』,從你的態度就能讀到你那膚淺的想法,『小鬼』,」褐髮男孩特別在最後的兩個字加重語氣,那是針對耗子而說的,「我可以明白告訴你,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的態度。

「順帶一提,雖然我不知道不受指令侵蝕的人體在不同年齡的發育情況究竟如何,但我能肯定我的年齡至少是你們兩個加總。在巴比倫以外表判斷人只會讓自己早死,你們最好記住。」

所以說,至少三十四歲嗎?怎麼看都應該再少個二十歲。

銀紙悄悄觀察耗子的反應,真的生氣了,卻被鷂的氣勢整個壓制住。

鷂沒有繼續講,但銀紙知道他的意思……銀紙跟耗子,從態度就能明顯看出他們的不同。畢竟,他們下來的原因就有很大的差別。

所以,鷂不問耗子,因為想下來的並不是耗子。

銀紙在嘴角泛起諷笑時斂去,「問題一我無法解釋的明確,因為不是住過空庭都的人很難理解那種感覺,還有很多其他因素;問題二,我是打算留在巴比倫的……」「什麼?!」耗子大驚出聲。

耗子的表情是百分之百的震驚、不敢相信,但沒有繼續也無法繼續他的憤怒,鷂正瞪著他。

「……問題三,我想尋找跟電腦有關的工作,就算沒有,我也有自信在短時間內學習熟練新事物。」

這話之後是只有短短十來秒卻讓人感覺有十分鐘之久的沉默,結束於六命的哈欠。

「好,」鷂笑了,「那麼,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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