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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omon's Perso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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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Threshold.

06Threshold.

 

 

「登錄?」中性的語調,一如說話者給人的印象。

銀紙從未見過這麼高的女性,不……這麼高的人。

保守估計身高兩百以上,連毛囊的灰色都沒有的光頭,無從判定究竟是瞇眼還是根本閉著眼,左右耳加總十七只耳釘,自下顎直包到下擺拖地的連身長袖純黑裙袍。非常有特色的人。

「是的,」鷂從銀紙背後輕推了一下,「他叫銀紙,是『那個地方』來的人,因為某些原因……這樣。銀紙,這是麥姬,但他林的二級管理人。」

『那個地方』是什麼地方?

二級管理人是比較正式的稱呼。管理城市的惡魔亦被稱為一級管理人,通過惡魔的考試、協助惡魔進行城市管理的人便是二級管理人。又因一般都直稱惡魔為惡魔,所以二級管理人也常被簡稱為管理人。

比起半年都不一定見的到一次的惡魔,二級管理人是較為一般人認定的管理者兼執法者。

……鷂是這麼說的。

『他們有統一的辨識方式嗎?』『有。』『是什麼?』『等你看到就會知道。』

乍看到麥姬時,銀紙差點要認定辨識方式就是那種過高的身材跟黑袍,但這種想法很快就從腦海中剔除。怎麼想都不可能真的看身高來決定吧?

「你好。」麥姬的聲音柔和,和面無表情的臉有點搭不起來。「妳好……」

為什麼想要登錄系統?

她沒有這樣問,只是雙手平伸向前,細小的、藍色的發光字串從袖口貼著她的皮膚滑出,一條接著一條,在她的指尖前方十公分處聚集、成型,慢慢構成一個有人手掌長度見方的中空立方體。

「這是法典,」麥姬注意到銀紙驚訝的視線,「第一次看到?」銀紙沒有回答。

「請往前一點。」她用一根細長的手指輕劃了一下她稱之為法典的藍色立方體上某一行字串,法典張開、攤平成一個十字架的形狀,隨著麥姬的手向下移至銀紙正前方。

「過程可能會有點疼痛,但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請放心。登錄完成時系統會隨機從你身上抽取微量生物組織並用特定程式碼代替。系統會繼續支援該部分的生理機能,不會對生活造成影響,

「但為保險起見,最好是不要離開所羅門系統的運作範圍。」麥姬最後一句說的語重心長,似乎話中有其他涵義在,無奈銀紙無從得知她是想暗示什麼。就像他也不知道鷂說的『那個地方』是指哪裡。

空庭都不在所羅門系統的範圍內,但鷂指的是空庭都嗎?如果不是的話,就表示地表也有不屬於所羅門王管轄的地方?

「登錄開始。」

 

六命很認真的在回憶有什麼情況比他眼下碰到的更棘手。

一個語言半通不通又正在鬧脾氣的小鬼。在脾氣倔這點上,這個叫耗子的小男生倒是跟六命自己年輕的時候有點相似。

很快六命就想到一個,「在斯伯納克弄壞槍那次,那次真的有夠慘的,差點沒掛在那裡……」「你在說什麼?」耗子很不滿的瞪著六命。「既然現在還不是最糟的情況,就沒有關係啦!」「嗄?」

像是找到了某種支撐的六命咧嘴笑開,轉瞬從床頭櫃一跳踩到耗子的床舖正中央。紅髮少年反應極快的翻身下床退到房間另一端,背靠牆,警戒的看著六命。

這個反應速度贏得六命小小的激賞,沒有經過任何改造的人體能追上六命一般動作的速度是很厲害的。

不過這個現在不是重點。

「小老鼠,我再說一次,最後一次,」

他很努力放慢說話速度,「鷂要我一天之內把你們開下來那輛古董翼艇弄來但他林,我現在就得出發了。(鷂也很過分,明明知道我都要睡到天大亮才會起床的居然要我天黑前把那東西弄回來……)

「鷂已經放話他不會理你,他就是真的不會理你,除非你想在家裡關一整天(我相信你不會想的!),不然最好乖乖跟我出門。

「我也不會硬要你跟我到沙漠去,去處理翼艇前我也要去一趟華列卡找牙子,你就待在那邊……」

現在耗子的樣子大有『我就是要待在這裡,你能拿我怎樣?』的意思。

青年嘆氣,頭上白絨的貓耳抖動了兩下,再次露出笑容。不是青年一貫的、明快爽朗的笑,而是燦爛的、溫柔的、連眼睛都要瞇起來的笑容。

「聽著,耗子,上次要不是因為你們兩個就那樣大咧咧掉在沙漠中央,我也不會輸給牙子那傢伙,現在牙子要我去他那打雜,鷂又要我辦事,除非你能去沙漠把翼艇弄回來,不然就替我去牙子那裡。

「別忘記你現在的食宿都是我在負責。」

即使後面的話又快到耗子無從辨識,他也能感覺到六命是說認真的。

「好了,我們走吧?」六命滿臉笑容的問。

 

登錄沒有銀紙想像的痛,但也絕對不可能會是令人愉快的經驗。

在麥姬的控制下法典直沒入他的身體,偵測下他全身的生物情報(鷂是這樣說的),麻刺感流過銀紙身上所有的神經,那已經不是不舒服可以形容的了。這個登錄系統必須的過程持續了近三分鐘。

麥姬看到法典回報的、銀紙的身體資訊時滿驚訝的,還一度想要再重新偵測一次做確認(銀紙當下退了一步)

系統隨機選擇的植入程式碼地點選在銀紙的左手掌,奇特的位置。

外觀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差別,動作、反應上也沒變化。鷂為了讓他了解,對他的手掌用了一個六命說過的指令,但更簡單的,銀紙清楚感覺到手掌那的神經起了些微反應,對指令的反應。

新奇的體驗,但又有種銀紙說不上來的似曾相識感。鷂說那是使用指令必然會有的感覺。

『你的身體沒被指令侵蝕過呢,真罕見,你是從「裡城」出來的嗎?』麥姬這個問題看似是隨口問的,銀紙卻直覺的感到這個問題很重要,然而他不知道什麼是裡城,只能含糊的回答『嗯』。

幸而麥姬只是點點頭,沒有追問。

而現在,在前往鷂所說的『約櫃』的路上,鷂也沒有對銀紙解釋什麼是『裡城』的意思。

離開二級管理人主要聚集的但他林中央平台的翼艇持續往下層前進,銀紙不知道究竟要下到多深,直到正規的道路都已被他們拋在上方,鷂仍在往下。

比地平線還要更低一點,城市的基底,已經完全沒有正常建築的影子,放眼望去皆是空洞的格子,直衍伸入黑暗,寂靜中夾雜整座城市的低鳴。

「……我可以假想您是要把我帶到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滅口嗎?」「什麼?」「沒什麼。」銀紙嘟噥著。

約櫃。

相當然耳,鷂所說的不會是一個櫃子。

現在出現在銀紙眼前的也並不是櫃子。

埋在但他林的最底層,整整佔據了八個格子,表面全為冰冷銀黑的金屬色。銀紙聽到另一種聲音,有別於但他林那種低調安靜的運轉聲,另一種頻率,毫無疑問的,來自他看到的那個龐然大物。

「我昨晚就連絡過約恩,」鷂說,翼艇衝出方格架,呈現以那銀黑色為目標的一種拋物線脫離,「約櫃的所有者。」底盤吸收了大半落地時的衝擊,但上面的兩人還是被震的晃了一下。

鷂跳下翼艇,走在金屬面上卻一點聲音都沒有。銀紙也跟著下去,「就停在這裡嗎?」「沒關係。」沒等鷂多說銀紙便主動追上他,跟在他後面,並盡可能降低腳步聲。

「約恩同意看看你,」走到接近邊緣的地方,頂著從下刮上來的強風,銀紙看到鷂絲毫不受影響的轉頭看向他,「你說願意在巴比倫找工作,我現在幫你開一扇門,介紹費用等你賺錢了再付我。」

他們身後的金屬面整齊的陷下一塊可讓十幾人並肩走過的階梯,沒入黑暗。

「約恩不是容易應付的人。現在,就看你要如何讓他願意正式雇用你。」

 

從登上六命所說的華列卡的那一刻起,耗子就無法合上嘴巴。

「華列卡也是飛行都市,雖然是沒有帕拉迪斯飛的高啦,但我想你應該不會討厭吧?」六命看起來相當愉快。

華列卡並不大,事實上,這座城市實際有在使用的區域可能就只有耗子面前這條長不見底的寬闊大街。

如果把現在耗子和六命所在的中央平台當作頭,這保守估計約有一點五、六公里長的街道就是身體,兩側無數對巨大的機械翅膀上下拍動。

大街上每隔五十公尺就有的一道奇特的縫,兩側的建築也都遷就這些縫的距離。這些縫會配合行進時遭遇的氣流上下左右錯開,錯開幅度最大是兩公尺,比人還高,能看見城市底座運轉中的精密機械。

「因為華列卡的形象是龍,不知道什麼是龍的話就想像成一條超級飛蟲」「我當然知道什麼是龍!」

從被六命塞在租來的翼艇後座於沙漠中追逐這座移動都市時耗子就已為它的外貌深深震撼。

修長的波浪形曲線,基座下面數以萬計的機關纜線牽動著兩側上百對的翅膀……比起龍,耗子覺得它更像神話中的遠谷神祇羽蛇。

從龍頭,也就是華列卡的中央平台下方,八條纜線垂接到一個龐大地都,一艘有華列卡四倍大的陸行船。六命說那是拜爾巴妥斯,與華列卡就像是共生體,共享能源及其他所有。

拜爾巴妥斯的底座是平的,底下有無數條爪子樣的機械腳,協助這座城市迎合各種地形前進,碰到比較崎嶇的地形,船底還會分成數塊、像毯子那樣彎曲越過。

四個呈山形排列的船桅直指天空,風帆遠看就像銀藍色的蜂窩格(指令做的,六命說。)……一樣令耗子看的目不轉睛,但耗子還是比較喜歡華列卡的樣子。耗子喜歡龍。

「我真高興你喜歡這兒,瞧你看的眼睛都直了,」貓耳青年突然從後面撈起耗子挾在左臂下,好像耗子是個小孩子,而不是只矮六命一個頭的少年,「這是好事啦,你得在這待一天,甚至有可能兩天吧,嗯。」

紅髮少年沒有時間提出任何抗議,六命隨即便跑了起來。

之前的耗子沒有注意也沒有意願去注意到,六命的運動方式很特別,輕盈、安靜,即使多帶了一個人也不受影響,輕快流暢的像是不受地心引力影響,就連碰到完全錯開的地縫他也能輕而易舉的跳過。

人體怎能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兩側建築在不知不覺中染上紅色,各式各樣的,銹紅、血紅、棕紅,人也突然多了起來,他們像是闖入了紅色的世界。

以縫跟縫之間的距離作為一個區段,這些紅色的建築整整佔了五個區段左右兩側,每一棟建築從顏色到高度、樣式都完全一致,人潮在這些建築中進出往來。

「到囉!」六命停在最大的一門出入口前。

外牆是銹紅色,看起來是刻意讓它氧化、表層生鏽後再上透明漆使其維持這顏色,所以還會有點亮亮的。

兩層樓高的金紅色圓柱,塑成細長東方龍型的薄鐵繞著柱子一圈圈上去,在最頂吐出鏤空雕刻的雲霧,大紅燈籠垂掛兩側,大門上方寫著『Red House』以及兩個像畫又像符號的方塊字(註一)

「歡迎光臨紅屋!」

 

每個人都帶著面具。

這一幕實在令人毛骨悚然,所有的人、不論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帶著面具,白色、沒有任何造型的面具,連衣服也都是白的。整個走廊上只有鷂跟銀紙不一樣,簡直就像混入另個世界的異端。

很像哪個工廠的生產管線,錯綜複雜的讓銀紙很想向前面的鷂確認他是否很肯定的知道路。不過再一想,不知道也無所謂……銀紙已經將進來到現在將近三百公尺的路全都記下來了。

好多的彎,路又窄,無從判斷整個建築的分配大概。銀紙想著。

鷂停在白霧色的一扇圓形落地窗前……應該說銀紙以為那是窗,在一個一樣帶著面具的白衣人穿窗而出後銀紙就在腦裡將那片白霧的定義改為門。

又看了銀紙一眼,鷂穿過白霧進去。那片白霧是流動的,而且異常冰冷,銀紙在穿過時甚至有種輕微觸電的感覺。

在那之後,銀紙看到的是一個不算小的房間。

無法斷定是哪一個吸引了他的視線,銀紙只能斷定這整個房間、包含裡面的人都令他驚訝。

整個房間的牆面,以及天花板、地板,都是由隱隱有點透明的螢幕構成,而且相當堅硬,內容不斷的在切換,有的是影像畫面,有的是文字。

房間裡原來就有兩個人,兩個人都沒戴面具也沒穿白衣。

其中一個坐在中央浮空的椅子上,相當高大的黑髮男人,深紅色的細長眼睛在他們進來時掃過來一下,便又回去專心於飄在他面前的螢幕版及站在他旁邊的纖細少年的報告。

另外一個,也就是站在男人旁邊的少年,看起來應該跟銀紙差不多年紀,身高卻只比鷂高一點,一手拿著資料版,很低且很快的在說些什麼,講到一個段落時他抬頭向著鷂及銀紙禮貌而謙遜的一笑。

直到那黑髮男人手上的資料處理完畢,才有人開口說第一句話,是鷂。

「好久不見,約恩、曼谷,這就是我說的銀紙。」

約恩,就是坐在浮空椅子上的男人,連看都沒看銀紙,「我的疑問是,這個看起來可能連替我收集情報都做不到的小子,有什麼價值可以讓鷂鷹親自帶他來這裡──除了他是個連路都不認得的無用新人以外?」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慢條斯理,眼神和語氣皆帶有濃烈的試探意味。

「他或許有能令你驚訝的才華,最少,培育的絕對價值。」鷂平淡的回應,約恩挑眉。

銀指則是驚訝鷂對自己的評價居然這麼高。

「難得你也會這樣褒人,希望這不是你單純想把麻煩扔給我的推託之詞。」約恩的嘴角略為上揚。

「是不是麻煩你可以自己確認。」依舊平緩的語氣。

「也可以,但我從不免費收人。」當約恩離開那張椅子,銀紙發現他的個子比銀紙估算的還要高,

「這小子看起來就是沒受過什麼歷練跟痛苦,如果無法達到我的期待,那我一樣會當成那些沒才能又吃不了苦的傢伙扔回貧民區讓他自生自滅啊?」

期待。又是一個令銀紙心驚的字眼,但這次銀紙沒有再把情緒顯漏在外。

鷂比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那麼……曼谷,統計的那份工作給他,順便給他基本指令單字,」約恩就站在銀紙前面,冷冽的視線構成無形的壓力落下,「小鬼,我給你一週,一週內我要你將這些東西全部整理完畢,你辦得到嗎?」

曼谷微微皺眉,表情透露了他的不贊同,似乎在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這傢伙能在天黑前將所有資料全數整理完畢,」男人比比在他身後的曼谷,「如果你能夠在一週內辦到,我就依你的能力分配職務給你。」

「……不需要一週,請您在我整理完資料後便給我工作吧,」一雙黑眼直接對上約恩的紅眸,「從我有記憶以來,我看過一次的東西就絕對不會忘記。」

「過目不忘只是基礎而已,希望你不會被自己的過度膨脹炸的片體鳞傷。」

銀紙露出微笑,以這作為回答。

 

那個綁著馬尾的灰髮男子以一種極隨便的姿態坐在樓梯中央,地表最大連鎖旅館『Red House/紅屋』總店大廳的主樓梯上,右手還夾著一只輕煙裊裊的細長菸管。

而大廳內其他的人卻對其視若無睹,包含旅館內的工作人員和保鑣在內,這令耗子感到不可思議。然而耗子的觀察力還沒細微到能發現,那些人不是視若無睹,而是看到了也不敢做什麼,只能當做沒看見。

「牙子!」六命張開雙臂向著那個坐在樓梯上的人走過去,「你還是一樣囂張,紅沒教訓你?」

「口氣還真大,」被叫牙子的男人冷笑了下,「再說一句我乾脆叫你在旅館內學狗爬一圈好了,反正賭注內嘛?」

六命的手放下來,甚至是明顯的縮了一下……假裝的,「說說而已啦。」

「乖,這樣才像準備成為小狗的六命阿,」牙子又笑,菸管貼近嘴邊,「怎麼,這次特別認命,難道你當雜工當上癮了?」

「可惡……啊!說到這個,我得跟你請假。」

耗子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但才剛被放下來沒多久的他又給六命一把拉到前面來,「先由這小老鼠代班一下。」「誰是老鼠」那是耗子現在能最快做出反應的一句地表語,但中途就被六命用手攔截了。

「喲,這樣下次你借錢我也可以撈點沙子借你貼補家用不成?」「沒辦法,拜託,就這兩天、三天就好,鷂叫我做事,我可不想浪費一命在他的『籠』上。」

「干我啥事,」灰髮男人轉動手上的菸管,「算了,但這樣代價算翻倍,不然我可不合成本阿。就從完全聽令抬到整的半死,沒意見吧?」

「哎哎,手下留情啊,」露出誇張的表情,六命又把耗子往身後拉(紅髮少年連臉也漲成紅色,「幹什麼啦!」),「他現在是我在照顧的。」

「那就是你要被整到半死囉?」「當然不是!」(「我才不要留在這裡幫那個誰做什麼!」耗子大聲的說,附帶掙扎)「其實也沒怎樣啦,當我跑腿三天就可以了。」「那跟被整的半死有差嗎?」(「喂!」)

「不過阿,如果沒死成的小子不肯聽話的話,你又該如何賠償我呢?」牙子顯然不把六命的話當一回事。

「你們聽不聽別人說話啊!」耗子大喊,這次六命跟牙子聽到了,都停下來看著他,事實上,整個大廳的人都看了過來。

「吵死了,」貓耳青年皺眉。「什」壓上舌頭的一根銀白色的金屬管截斷了耗子的話。「還是你想讓這顆蠢腦袋透透氣?」

耗子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特別是,他在一個周圍都是巴比倫人的地方用帕拉迪斯的語言大叫。

而六命往耗子嘴裡塞槍管還壓著他的頭不准他退開的舉動成功的轉移了周圍人對那截然不同的發音的注意力,他們面露厭惡的表情,那敵意是向著六命的。

「這小傢伙不是我的奴隸,只是他天性太頑皮了,我不會對他怎樣,嚇一下而已。」貓耳青年用足夠的音量及夠快的速度令附近的人可以聽到他的解釋又不讓耗子聽懂。

「你還真護著他。」牙子諷刺的笑,六命一臉不以為然。

「我真搞不懂你怎麼在華列卡這樣厭惡奴隸制度的地方蓄養你家的粉紅寶貝。」「因為我給她的待遇比一般人都要好。」

「我想我給你的待遇也不差。」另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在牙子正後方。

六命立刻夾著耗子往後跳一步,下一秒灰髮男人正面撲地倒在階梯下,被踹下來的。艱難抬頭起來的耗子正好看到一條白皙長腿收回紅花緞面的高岔旗袍下,僅露出一段腳裸和黑色高跟鞋。

「幹什麼啦!」牙子一個翻身坐起,不帶怒氣的抱怨。「不准坐在這邊樓梯上、不准抽菸,很明顯你是我的話當耳邊風?」女子有著和她衣服一樣光滑柔亮的黑髮和比袍上刺繡更紅的眼睛。

「紅。」六命說。耗子一下無法確定六命說的紅是指誰,因為在旗袍女子的旁邊還有一個年輕女性,橘紅的捲髮披肩而下,手上抱著半透明的淺黃色記事板。

旗袍女子對六命以一個輕微的點頭做招呼,看來這位是紅。

「紅是紅屋的老闆,在這邊看到她要禮貌一點。」六命壓低了聲音對耗子解釋。

「一句話解釋清楚,這邊是怎麼回事?」雙手抱胸,瞇起那對明亮的紅眸,女子的口吻帶有不容反抗的傲氣。

六命也真的很乖的在一句話之內說完,「我還有鷂交代的事情要做所以讓這小鬼先代替我履行我輸給牙子的賭約。」

「睚眥不同意?」紅又轉向牙子,後者聳間加搖頭。

「那就這樣,六命你可以去忙你的了,人留下來;小孩讓火草處理(講到這裡時紅對牙子露出『反正你不過就是想要玩』的表情),找個他能幫忙的地方,或是放到不會出事的地方去;睚眥你給我起來,跟我來。」

乾淨俐落的三段話,一下子就將事情都安排好了。而且並非建議,是沒有商量可能的命令。就連從剛才開始就聽不懂這些人的對話的耗子都感覺到那種壓力,遠超過以前教官給人的鎮攝感。

「是、是,老闆。」牙子改變坐姿,用雙腿力量從地上站起來。

「那我要走了,」六命像在摸小動物般揉亂了耗子的紅髮,「要乖乖的。」

沒有吭聲,耗子只覺得煩厭。

對這一切的事情。

「對了!跟那小鬼說話時要慢一點,不然他會聽不懂!」貓耳青年的聲音從大門口直貫到樓梯這,之前站在紅旁邊、現在耗子前面的捲長髮女子點點頭。

「我是火草,你叫什麼名字?」「……」「……聽的懂嗎?」

感情上他感到焦慮而憤怒,不想理會任何人;理智上他又知道,這裡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應該要聽從其他人的話。兩種不同的思緒令耗子懊惱的快要抓狂,同時亦帶著疲憊。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耗子。」他忍下了,所有的情緒指向他的最終目標。耗子相信銀紙可以理解的,他懷念在空庭都的一切,而他相信銀紙也是。總有一天銀紙會願意跟耗子回去的。

而在那一天之前……他會忍耐。

 

 

註一:是中文字的『紅屋』。空庭都所用的文字與巴比倫相同,但都比較偏向拉丁文字那一類型,我們現在所用的語言在那個時代都已經是只有專門研究的人才會去學,而且也只剩下中文和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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