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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omon's Perso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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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Box.

08Box.

 

 

 

 

「伊的頭髮顏色變了!」蘭州說。

 「啊啊,」耗子頭髮剪的滿短的,因此他看不見自己的頭髮,不過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就是這幾天,「是啊,因為時間到了。」

 拍拍額髮,睜大眼睛仔細看彷彿能看見一個個細碎黯淡的光點。

 「時間?」「這是一種光學染髮物質,可以讓頭髮看起來比原色澤鮮豔亮麗,不過有壽命,時間一到就會剝落。」蘭州只是以一臉『好神奇喔』的表情看著耗子。

 蘭州是紅屋的工作人員,也是耗子這三天來唯一能好好說話的對象。原因無他,蘭州說話跟其他人比起來特別慢,也願意花精神去理解耗子在說什麼。

 『因為咱出身階級比較低,口音還改不太過來,通用語說不好。』她這樣跟耗子解釋時,還帶著靦腆的笑。

 耗子不懂這裡的階級是什麼,開始他以為是因為蘭州的樣子──

 蘭州頭兩側梳的鬆膨的辮子下是一對乳白的羊耳,上面一點的角還能藏在頭髮裡,裙下的腳蹄就藏不住了,走路時喀噠喀噠的。

 因為那像羊一樣彎曲的下肢,蘭州的身高比其他人都要矮小,也同樣是因為腳蹄,這個小女孩在跌倒時甚至無法自己爬起來。

 混雜了動物外觀的樣貌,跟六命一樣,只是比例比六命還高。

 ──後來在紅屋的見聞推翻了耗子的假設。

 具體來說到底是什麼樣的制度、為什麼會這樣,耗子不清楚也不想去清楚。大概來說就是那樣吧?

 「所以耗子本來的頭髮是這個顏色?跟咱們制服一樣的顏色,喜歡。」

 耗子沒有回答。

 紅屋的員工制服樣式古典而一致,差別只在於女生是丹紅色長袖加銅黃的裙子、男生是灰黑色無袖加藍色長褲。

 這是制服,還有其他的配備。

 女生身邊都會跟著一個飄浮的紅色燈籠,功能……簡單的說就是一個有造型的隨身電腦吧?雖然它的操作方式至今耗子仍是有看沒懂。

 男生帶的則是一個烏木鳥籠,又是一個造型跟功能扯不上邊的東西,耗子忘不了他第一次看到旅館內的男服務生把住戶的大件行李跟變魔術一樣的塞進那個只有二十公分高的鳥籠時受到的驚嚇。

這裡就像是只會在電腦遊戲裡出現的虛幻世界。

蘭州負責的是三樓東走廊的服務,這兩天耗子也都待在這。不是被要求,是他自己想待在這的。(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被要求,可能是因為六命的話,他被限制在紅屋的範圍之內。)

蘭州的個性很溫柔而且單純,這或許是耗子選擇留在這一區的原因,她是一個不錯的相處對象……至少是這些日子以來、耗子看過最好的。

單純的就像個孩子,雖然蘭州確實也就是個孩子。

 

 

還是個孩子時的耗子很受歡迎。

有話直說、重視朋友又積極領頭表現讓他成了同學們的中心焦點。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仍是大家的焦點,卻已經沒有人站在他的旁邊,他與其他人之間像是突然立起了一道透明的牆,他在這邊,其他人在那邊。

即使對話也無法再像以前一樣、毫無保留的分享彼此的情緒,有些甚至連溝通都做不好了。

能好好說話的對象也就只有那些修養好、對所有人都很友善的人造人而已,但那樣的交流,總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被當成了小孩子。

他從領導成了眾人眼中的怪人,而他甚至不知道改變是從何時開始的。因為某種耗子根本不清楚也無從理解的原因,孤獨舖天蓋地的將他淹沒。

然後,剩下的,就是那個人了。

『有話直說是好的習慣,』那個人這樣說。

『人與人之間能達到的、最好的溝通程度只有百分之八十,一般來說只有四十到六十而已,就是一般溝通,其中一方所說的話,另一方能理解的上限只有八成。

『因為人在說話時會有所保留,其社會化的程度越高,保留的就越多。

『要達到人與人之間最好的溝通……就是雙方都能理解對方想說的話,最理想的情況下,完整且無保留的表達己方的意思是必要的。如果雙方都能做到,那就是達到完美溝通的第一步了。』

那純粹是巧合。在耗子最苦惱的時候那個人正好經過,他這樣問了,那個人也就這樣回答了。直接、毫無保留的,就像耗子一樣,雖然那人的說明耗子根本聽不懂,『所以,有什麼不對嗎?』

『所以,那樣的個性並沒有不好。』

那個人就是銀紙。耗子相信銀紙一定也還記得這件事,銀紙的記性很好,而且,耗子還記得,銀紙一定也會是記得的。

當時他們都還只是初等學院的學生,耗子第一次被朋友拒絕,「說話太直接」是他被拒絕的理由。耗子想不通是為什麼,路過的銀紙就這麼剛好的、被他攔下來問。

(也或許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那時被視為怪人而被大家敬而遠之的銀紙是耗子家附近唯一他還沒有講過話的人。銀紙,還有銀紙的父親。)

「銀紙是誰?」蘭州愣愣的看著紅髮少年。

耗子這才驚覺自己方才好像陷入了回憶,而且還在自言自語的樣子,「……是我的朋友,」停頓,「很重要的朋友。蘭州也會喜歡他的。」

「男的?」「是啊。」「那,咱可能不會喜歡……吧。」「因為是男的?」「嗯。」耗子覺得有點好笑,「我也是男的吧?」「哎!」小羊一臉好像現在才查覺這點的表情,那表情把耗子逗笑了,心情輕鬆了些。

原來如此,就是因為蘭州像個小孩吧?所以……

「唔?」又閃神了一下,再轉回來時小羊已經不在旁邊了,沿著走廊一路往前看去,蘭州正在跟一個住戶交談,一個高大的客人,看起來脾氣不是很好,蘭州一對羊蹄站的搖搖晃晃的。

耗子感到體內這些日子來積蓄的惱怒正在湧出。

那段話不知不覺成了耗子的精神支柱,像是某種誓言。

即使被疏遠,被說單純、不了解現實生活,他也相信銀紙說的話。

即使是在銀紙背棄了那段話的現在,耗子也依然是,如此相信著。

 

 

如同火焰般的顏色。

自所有者的耳下開始便呈現與身體曲線相應和的波浪,即使她沒有任何動作,那頭長髮也會自然呈現不同的色澤,像是正在燃燒般。

『炎君』火草。因為她的髮,也因為她的能力。

把紀錄板夾在右臂下,單手解開後腦上黑色的夾子,簡單的拉回掉下額前的頭髮後再夾上,動作流暢俐落。

在轉角外就能聽到那聽起來格外奇怪的帕拉迪斯的獨特語調跟通用語高分貝的對罵聲。

簡直是鬧劇。她想。

因為雙方都聽不懂對方的語言,自然而然就會將對方的話當成廢話甚至是無理取鬧、沒由來的惡意,根本不會去等待或試圖理解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只會越演越烈。

一邊慶幸著睚眥中途決定翹班回房間去看他的寶貝,一邊打手勢讓走到上其他的工作人員疏散附近的客人,「是三二四號 房的 先生和黑地來的少年。」一個男員工退到她身後時說道。

耗子不是從『黑地』來的,怎麼可能是從黑地來的。但紅、火草決定讓其他人有這樣的誤會,這是為了保護那個情緒容易激動的帕拉迪斯男孩。

三二四號房的客人。以房間編號稱呼表示不是『重要』的客人,這點讓火草鬆一口氣。

但如果這樣的情況再繼續下去……難保下次六命不會得去格萊揚拉波爾找耗子──從拍賣場的展示台上。

繞過轉角的同時,她也已經做好準備。

 

 

首先看到的,是那頭艷橘紅色的捲髮。光線彷彿要被那顏色帶來的高溫扭曲,使那閃著火焰顏色的長髮呈現一種虛幻的、不真切的美麗。有如日珥般的細焰在她的髮稍跳躍。

就好像真的有溫度一樣。耗子忍不住要想,如同真的火焰的高溫。

那位客人卻驚訝的像是看見了什麼偉人,「炎君!」似乎是在說這個的,耗子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又過了三秒才反應過來。

是火草的稱號,蘭州說過的,名字即是傳奇代名詞的紅、『自在天』或『狡龍』睚眥,最後是『炎君』火草。

紅屋/Red House的三大支柱。

雖然耗子怎麼也不明白睚眥為什麼會是支柱,這個謎或許就跟六命為什麼也會有稱號(也是蘭州說的,但是什麼他忘了)一樣無解。

總之,火草帶著笑容優雅的走來,並以一種溫和禮貌的態度開始跟那個客人說話。

完全,沒有看向這邊。耐下頭昏眼花的感覺,耗子扶起靠在旁邊地上、方才慌亂中跌倒後就爬不起來的蘭州,這個過分溫順的小羊站都還站不穩。

「啊、啊,火草小姐。」蘭州說。

火草沒有詢問,在聽了那位客人激動的敘述並解決問題後,看向少年跟小羊的女子顯然已經不需要再詢問什麼。她嘆氣,又停頓了一下,「……耗子你到四樓的職員休息廳去,蘭州妳先解除職務陪他。」

沒有責備,語氣中帶著強烈的無奈感,或說是,失望的感覺。

這份認知讓耗子有耳鳴的感覺。

「這裡不是你認識的地方,耗子。」火草說。

這裡不是空庭都,耗子當然知道,然而火草的表情卻像是在說他不懂,就是這點,令他無法忍受卻也無法爭辯。

地表,巴比倫是什麼地方?

他又是為什麼會待在這裡?

「耗子。」蘭州怯生生的小聲叫道。

「妳到底是想說什麼!」他的聲音在開始是急促而尖銳的,後面變成無從肯定的不穩。而火草,沒有一絲驚訝顯示在臉上,像是早已知道耗子會有的反應。

西琴拉瑞說:『對耗子來說,「空庭都」就是「世界」吧?』

「你不笨,總有一天你會懂我的意思……」雖然我很惋惜那不是今天。火草的表情為她接完她未說出口的下半句。

如果沒有感覺到蘭州死命抓住自己衣角的力道,耗子不知道自己會說什麼,存在胸口的只是情緒而非話語。

「……現在就過去。」

「好的,」不確定是不是要放開耗子的衣服,蘭州試著單手操控隨身的燈籠型電腦,但顯得手忙腳亂,「咱、咱們走吧,耗子?」

 

 

以人為本。以人作為社會的基礎。

因為人無法單獨生存,組成社會是最有利於人類發展的方式。而在社會中,為了要能彼此扶助實現更大的理想,便產生社會公認的道德規範。

人皆生而平等,無論男女老幼,只要是人,皆享有同等的權利,故而我們要規範自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建立和諧共處的社會。這是為了全人類……

詳細的內容耗子記不清楚了,大概來說,應該就是這些。

『並不是說那些不是正確的概念啦……』西琴拉瑞苦笑著說道,『可是耗子,那是課本上說的。是理想。現實跟理想是有差距的。』

『西琴原來也會說這種話。』銀紙半戲謔的說,另一半耗子不確定是什麼。

『嘿,那是歧視喔!』藍髮的少年挑眉,作勢要用手上的筆記板敲銀紙的頭,『基因是政府選的不代表意志也是政府定的。』『我知道。』

西琴拉瑞沒敲銀紙不代表不會敲耗子,所以耗子不敢說他跟銀紙的看法相同──西琴原來也會說這種話。

這種感覺跟課本上所教的內容有所差距的話。

忽略自己所想的都會毫不保留顯現在臉上的耗子硬生生的吃了西琴拉瑞一記重擊。

『你們兩個真是讓人生氣……』『啊哈哈。』不痛不癢的笑,銀紙的笑常常是這種感覺,很空洞的。『笑啊笑啊,我說你啊,幫忙解釋一下吧?』

銀紙沒有異議:『耗子,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要考試?』『測試我們有沒有學到東西。』『那你一定都沒學到……』西琴小小的插嘴。

『這樣說好了,耗子,你覺得你跟西琴是平等的嗎?』『當然。』耗子回答得很快,而且理所當然,接著他下意識的看向西琴。

藍髮友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全數退去,然而在耗子了解那表情的意思前,少年的臉已經重新掛上另一種表情,那是無奈的苦笑。

『可是,其他人對你們的評價並不一樣,』銀紙說,『西琴的成績比你好,所以他們會覺得西琴比你優秀。這是看成績啦,若是看在機械上的天分的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好像聽懂了。

『就像,我改裝了新的磁浮艇,就會想開來學校給你們看一樣吧?』『……不、不太一樣,那是炫耀……』

不只是那樣而已。耗子想,不只是炫耀,他是想讓其他人知道,他在這上面是優越的、比其他人都要好,同時還有其他的成分在裡面……

認為別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心情。

『不需要想太多,大家都是這樣,』黑髮的少年只是笑著,一直的笑著,『你已經很好了,耗子。』

 

 

「西琴拉瑞跟銀紙,

「銀紙是電腦天才,他寫程式的速度跟西琴抄筆記一樣快,雖然大多數的時候好像都是筆記比較有用……銀紙寫的程式大多數都有點怪怪的,像是統計哪類人喜歡穿甚麼樣的衣服之類的。

「西琴功課很好,在學院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教官最喜歡他。以前功課最好的是銀紙啦,可是好像從上中等學院後就一直都在平均分那附近了。

「我們都是一起行動。」

往休息廳的路上意外的沒什麼人,有的都是紅屋的工作人員,倒是沿路飄著宜人的香氣,感覺很舒服,整個環境正好符合耗子現在需要的。

「喔喔……」這或許是蘭州的優點,也可能是缺點──即使聽不懂也會回應,「這個味道……啊,好像是吧,那個誰……」

聽不懂不是單方面的,是互相的。耗子現在可以肯定這一點。

倒是,想到了別的東西,在看著蘭州時。耗子幾近喃喃自語的吐了一句,「對了,是跟他一樣吧!」「誰?什麼?」小羊的左耳晃了幾下,一臉好奇。

「跟西琴。」「伊的朋友?」「是啊,我想應該是一樣的吧,跟妳。」西琴的藍髮跟蘭州的混羊體,「西琴的頭髮是藍色的,很漂亮的藍色。」

蘭州看看自己身上,從頭到腳的,確認沒有任何的藍色後困惑的看向耗子。

「唔,西琴是人造人,」為因應空庭都人口逐年減少的問題而生的解決方案,選用優質的基因培育而出,可以說是從出生就註定要比別人優秀的人種,雖然同是人類,卻好像是另外一種人。

跟常人不一樣的。

「所以說,那個,就是這樣。」「咱不是人造人啊?」耗子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聯想,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這是件很沒禮貌的事,覺的蘭州跟一般人不一樣。

然後是驚覺,他過去是不是也曾不知不覺的對西琴拉瑞說出類似這樣的話?

「那,藍色是?」

「啊啊,人造人的毛髮顏色都跟一般……都不太一樣,藍色、綠色或是粉紅色,總之就是非天然的顏色。」

「茉曜的頭髮是粉紅色喔!可是茉曜不是人造人啊?」「沒藥?」香料嗎?「嗯,身上會香香的。」「……」人名?應該說名字很合嗎?「就在前面喔。」

耗子抬起頭。

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香氣已經濃烈到會醉人的地步。

不管耗子以前對異性的看法是什麼,現在的他立刻相信一見鍾情的存在,即使在空庭都也沒有見過的、如同花瓣般的粉紅色披落在肩,再從胸背散下。

不高的個子,纖細均勻的四肢包覆在白色的連身花邊裙下,隨意卻又好看。耗子只看到側面,但他已經確定那是一張絕對漂亮的臉孔。

好像一個該被放在收藏櫃裡的精緻娃娃,任誰都會喜歡上的可愛少女。

……衣服怎麼好像有點透明?

直到那位粉紅色的少女若無旁人(走道上四五個工作人員都自動讓路給她,但這時耗子沒注意到這一點象徵的意義)的晃過兩扇門並消失在轉角、結束了這個發生於T字路口的美麗相遇,耗子才驚覺前面所述的事實。

「是茉曜喔,她身上一直都是香」「等一下,她穿那樣子沒問題嗎?!」「沒問題啊,」蘭州回答的理所當然,「沒有人會對茉曜怎樣的。」

難道說這裡其實是一個法治很好的地方?這個想法剛出現就讓耗子想巴自己頭,怎麼可能?他看到過蘭州被欺負的。那又是為什麼?

「茉曜是睚眥先生的奴隸啊,傷害奴隸就是侵犯主人,睚眥先生很可怕的。(在這裡蘭州打了個顫)所以說,沒有人會傷害茉曜的。」

那不是重點。

耗子聽到了他自學到後就不曾想過那會出現在現實中的名詞,「呃,妳是想說,那個女孩子是幫那傢伙做事的、然後被奴役的很慘是嗎?」雖然他剛剛看到的那個女生一點都沒有很慘的樣子,但是耗子寧願是這樣。

「茉曜沒有在做事啊,」像是怕耗子聽不懂『奴隸』的意思,蘭州用她有限的說話技巧努力解釋,「是奴隸喔,茉曜是睚眥先生的,就像咱是紅屋的一樣。

「就是、會有這個,在後頸都會有,」小羊鬆開衣領,拉下來,然後轉身背向著耗子,「上面的字是『紅屋』喔!」

和蘭州天真到好像在誇耀的輕快語調成反比。

耗子幾乎是絕望的看著那塊兩公分見方、微微突起的刺目紅色,就在她說的後頸。

就像烙印一樣。

在那一刻,他的世界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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